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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千绮落後一步，用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。

……差點忘記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了。

和身邊的人道別之後，她轉身朝季子言的方向小跑過去。

等走近了，才發現兩個人那麽長時間，居然還在原地。

好像是僵持住了。

原本因為射箭而舒暢的那口氣一下子又堵上來。

但季子言不是要給晏雲嶼當教練嗎？

怎麽臉色變得那麽難看？

他們光站在那裏，半天不挪動，和其他人顯得格格不入，再加上兩個人優越的臉蛋，許多好奇探究的視線飄過來，若有似無地停留在他們身上。

她看見晏雲嶼嘴唇微動，不知道說了些什麽，季子言嘴角勉強撐起的弧度瞬間落下。

黎千绮皺起眉頭，快步上前道：“既然不去練習，你們就不要站在這裏影響大家了。

晏雲嶼聽見她的聲音，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身上。

看見那雙明亮的眼眸先是瞪了一眼季子言，再一本正經地打斷他們，言語中對兩個人都感到不滿，可她卻毫不猶豫地站在季子言身邊。

她在給他撐腰。

是一種明顯的偏向。

意識到這點的季子言無法控制自己上揚的嘴角。

晏雲嶼注意到他的反應，目光一頓，嫌棄地壓了壓眉。

轉眼又對上黎千绮冷漠的注視，他愣了愣，“抱歉，是我的錯。”

他的聲音有些沉重，說話的同時把視線快速移開，似乎在閃躲什麽。

黎千绮目光微凝，捕捉到他染紅的眼尾。

……又來？

她煩躁地扭開臉，對季子言說：“你呢，還要當教練嗎。”

季子言連忙繃直嘴角，不敢表現得太高興，一邊觀察她的表情，吶吶道：“不……你還想玩嗎？”

“我已經結束了。”

“那我們就去其他地方，你餓嗎，要不要吃點東西……”

黎千绮不再去看晏雲嶼，拉着季子言往館外走。

直到兩人十指緊扣相伴離開，還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始終跟随在她的背後。

這時，等待許久的助理看見出來的黎千绮和她的男人。

卻遲遲不見自家晏總。

正當他考慮要不要詢問一下時，晏雲嶼終于出來了。

他穩步走到車邊，在進去之前，多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車。

助理觀察他的臉色，“那是黎小姐的車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……”

沉默許久，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的助理，小心翼翼的開口：“晏總，您沒事吧？”

晏雲嶼斂眸：“沒事，我只是……”

只是覺得很羨慕。

但具體在羨慕什麽，他其實并不清楚。

只是覺得心口有些悶，嗓眼發澀，控制不住的想要多看一眼。

他降下車窗，再次看了眼那輛沒有動靜的車，對助理說：“走吧。”

與此同時，黎千绮的車內。

她坐在駕駛位置，沒有啓動，也沒有看季子言，只冷臉盯着窗外。

遠離了不守規則的晏雲嶼，季子言總算反應過來，自己此刻應該做些什麽。

他将礙事的安全帶解開，知道射完箭之後，手臂會酸痛，于是試探着把手掌覆蓋在那片肌膚上。

見黎千绮沒有反感地躲閃，他的心稍安了一些。

一邊用專業的手法幫她緩解緊繃的手臂，一邊道歉：“對不起，剛剛是我不好，我并不是真要教他，只是有些看不慣……”

看不慣？

黎千绮回憶他們之間的氛圍，确實有點奇怪，“為什麽？”

沒記錯的話，這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。

季子言閉上嘴巴，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。

黎千绮：“嗯？”

季子言撇了撇嘴角，低聲道：“……在射箭館偶遇，哪有那麽巧的事，所有偶遇的背後，都有一個刻意制造機會的人，他絕對是心思不純。”

“你說他是故意的？”黎千绮的腦海中浮現那張不茍言笑的臉，晏雲嶼對她感興趣，所以故意創造巧遇？

總覺得是他想太多。

可下一秒，想起晏雲嶼泛紅的眼尾，又不太确定了。

季子言見她陷入沉思，幫忙按摩的動作停下，從上臂慢慢滑到她的手腕，寬大的手掌虛虛掐在上面，拇指無意識地打圈，“總之，要小心這種人，簡直是潛在的危險分子，我怎麽可能讓他趁機加入進來。”

危險分子……這是不是有點誇張了。

觑見他的表情，她福至心靈，“原來，是吃醋了啊？”黎千绮忍不住笑出聲，狡黠地歪了歪頭。

按照他以往的反應，現在應該臉頰浮現一片緋紅，然後生硬地轉移話題，或者默默消化。

不料季子言聽見這話，專注地望向她，“是，我吃醋了。”

“因為我的吃醋，破壞了今天計劃好的射箭體驗，一定讓你心裏很不舒服。”他鄭重地道歉，将她的一只手捧起，溫熱的側臉貼近她的掌心，小幅度蹭了蹭再離開，一絲癢意從那塊皮膚迅速竄進她的嗓子深處。

她暗自吞咽，看見他眼皮低垂，嘗試纏緊她的指縫，“都是我的錯。”

剛才承認吃醋時還膽大地直視，坦言自己犯錯時，又像一只害怕主人生氣，嘤嘤求憐的小狗，視線不自覺躲避她。

黎千绮慢半拍地點點頭，“沒關系，我原本也打算拒絕他的。”

好吧，她果然還是對這張臉敗下陣來。

季子言求證般直直望向她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氛圍好像變得有些怪，是空氣不夠流通嗎，為什麽呼吸聲變得加重。

黎千绮看見他眼底快要掩飾不住的熱意，讓指尖都變得滾燙，回過神的時候，另一只空出的手已經按在他的下唇。

在她的摩挲下，季子言難以克制地顫.栗。

真可愛。

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，他的眼中浮現一層晶瑩的水光，一眨不眨地注視她，濕漉漉地乞求着什麽。

黎千绮彎了彎眸，手指輕點兩下他的唇角。

受到無聲鼓勵，季子言下意識地湊近，鼻尖抵着鼻尖，氣息熾熱。

然而就在觸碰到的前一秒，季子言卻硬生生停下，猛然拉遠了距離，在黎千绮莫名的眼神中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
“還不行。”

雖然他很想和她親密，但在關系還沒确定之前，不能就這麽草率地對待她。

他略顯慌張地轉移話題：“好餓，我們去吃飯吧。”

黎千绮欣賞了一會兒他的不自然表現，才慢吞吞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實際上，她好像明白季子言的顧慮是什麽，但又不太懂，這一層薄薄的窗戶紙，捅破它就那麽費勁嗎？

接下來的日子裏，類似的情況層出不窮。

她很奇怪，為什麽季子言不繼續。

甚至當她準備做捅破窗戶紙的角色時，也總是被他打斷。

可他的情緒明明非常明顯，完全不像是游刃有餘，反而也很焦急，仿佛一直在被什麽阻礙，所以只能選擇等待。

直到這一天，他等待的日子終于到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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